顏真卿大字麻姑仙壇記被譽為天下第一楷書,行多名空都是從仙壇記入手。宋穌軾更加視為珍品。天下第一楷書奇在小人臨習,可能是曲高和寡。

本人自幼慕名臨習仙壇記,但都不盡滿意。如是者斷斷續續臨了三十年,直到一日,特意明白箇中神韻。

顏字一般人認為是肥身字。無論每一筆和整字結構都是肥。見到字肥就說是顏體字,雖然字帖沒有顏體招牌字的肥字。肥字對初學者是一個吸引。初學者控筆差,寫字自然肥胖。顏字中多寶塔最多初學者臨,可惜骨味重了些。畫讚牌粗幼對比大,又是難學之帖。顏勸禮碑長橫中後段極幼,尾後有一粒點,像蜻蜓尾。夠靓,可惜太難。

見到仙壇記驚為極品。筆劃雖不美,但勝在有時中粗兩頭幼,有時左粗右幼,有時右粗左幼。沒有明顯起筆中段收筆,一定易寫。在找資料看,名氣十分大,可說是顏字極品。於是以為有捷徑以書法揚名。結果?不講也知,寫出來的字的難看,和仙壇記的難看不同。每一筆來無宗,去無影,不知該由何處寫起。起筆收筆重又變成骨頭,輕又收口不完整。結字更難,筆劃小的字要寫成和筆劃多的字同樣胞滿。
式過參考其他大師的臨本。當年互聯網不未發展,只能在書店找。找到一本清未民初姓譚的一位臨仙壇記專家。帖後寫是臨了一百二十次。譚的臨本可以是一偉大傑作。可以說十分像而帖,但又不像。筆劃雄壯,不像原帖多資彩。結字虚實對比強,張力大,不像原帖平和。看原謤臨本對我打擊甚大。反復看原帖多次,心想就算用影印機印出來也不及譚的臨本。以為再臨多些才可以體會到麻帖神國神韻。如是者又斷斷續續臨了幾年。.
停了書法多年。幾年前又開始重拾毛筆。試過臨其它帖,總覺得不及麻姑仙壇記有深度。但又沒有辦法把仙壇記寫上手。在互聯網找到很多介紹仙壇記臨習方法的網文,但示範欠奉。對此帖讚的人多,臨的人少。根據大師們的文字教導去臨,越臨越不像樣。描述亦有時令人難明。有說方圓兼備,有說每筆都有不同等性。以麻字最頂一點為例,己有幾種點法。幾時用邊種點法?書法是視覺,用文字去教書法有如用語言去傳禪宗。
話說頻真郷寫仙壇記時年六十有二。以他的儒家方形性格在官塲一定沒有好日子過。所以有撏仙學道之念頭。顏老先生到此時應該不會計較每一筆要如何寫。用筆率性多於用心。所以也不要太計較如何筆筆不同。只要不刻意,自然可寫到筆筆不同。
再講回筆法,仙壇記是用篆書筆法。一直刻意寫成起筆收筆點圓勢,以為就是篆法。結果可想而知,寫出的字不像樣。後來寫篆書,想在篆書中找出路。練習後發覺篆字的重點不在起筆收筆圓勢,重點在行筆時筆和紙的係若即若離:當見到墨汁開始入紙筆要上提,墨不到紙又要向下放。如此可產生篆字筆劃的平滑中暗藏起伏。楷書起筆和收口有些角度,又如何來?發明篆書的年代的筆沒有唐朝的精美,可能會用樹枝或者蘆偉草之類,起筆收筆自然沒有角度。毛筆有彈性,可以表現出手部運動。一句講,放鬆,讓筆墨有些表演機會。
再說一說金石味。金石味很難下一定義。我不喜歡太刻意把字寫到難的感覺,又不喜歡太完美。我是參考了香港書法家陳文傑的方法。我讀大學時期跟陳老師學了幾個月書法。當兩劃相遇時,筆要稍停,讓墨有機會自然化開。有時要提筆調整筆峰,保持用中峰收筆。過程中有時人主導,有時筆話事,有時由墨在紙發生作用。每一部份都有表現機會。字寫出來感覺像有點風化的舊碑。筆劃漫不經意,但又整體和諧。
經多年臨習,麻姑仙壇記給我的感覺是方正有如儒家君子,同時給人飄欲仙的放逸感覺。